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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 一辆车 一个家

作者:周玉林  陈香梅  来源:中国女网  发布时间:2018-08-02

  中国妇女报•中国女网记者 周玉林

  毕节晚报全媒体记者 陈香梅

  凌晨五点,东方的鱼肚白把山坳照得微亮。

  小村庄还沉睡在寂静中,但一盏灯已经亮起。

  白炽灯的灯光下,水声划破了宁静,李琴正在水龙头下,麻利地洗脸刷牙。清洗完,她将两个水桶接满了水,又往火炉中间丢了几个土豆,便握着扫把开始扫地。

  二十分钟后,整洁的屋子里散发出土豆的香味。李琴从火心中勾出土豆,放在外衣的袋子里,带上漆黑手套和手机出发了。

  夏天的清晨很凉,微光终于透过云层,在大地铺开来。李琴轰隆隆的发动了拖拉机,惊起了村庄中的第一声鸡鸣。伴随着湿润的晨光,李琴的拖拉机往远方驶去。

  5年来,行驶在晨光中的李琴每天重复着一样的生活。

  小村庄叫路朗村,坐落在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阴底乡。

  突遇家变,未来迷茫

  2013年,是李琴嫁到路朗村的第16个年头,也是李琴生活开始天翻地覆改变的一年。这一年,丈夫因病倒下了。

  在这16年里,李琴种地、养猪、做家务、带孩子。虽劳累,却幸福。

  李琴操理着家中的事务,将家中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丈夫莫吉定是一位拖拉机司机,靠在砂石场、煤场运输增加收入。在忙碌的劳作之余,莫吉定喜爱喝酒。

  2013年,莫吉定酗酒成性引发了癫痫。几次去医院抢救后,医生告知了李琴莫吉定要永久丧失劳动力,甚至随时可能死亡的消息。

  在医院用光了多年来苦苦存储的积蓄,也不能把丈夫挽救成一个正常人。丈夫从此不能干重活累活,只能长期躺在床上。

  拿着医生的诊断书,李琴万念俱灰。看到病床上躺着的丈夫,和家里四个还未成年的孩子,李琴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对未来充满了无助和绝望。拿着诊断书,李琴只能以泪洗面。

  即使家中遭遇重创,李琴一筹莫展,分外迷茫。但生活却不会停止。四个孩子里,三个在念书,最小的一个孩子只有五岁。曾经,生活的重担有丈夫一起分担。现在,家里的顶梁柱倒下了,生活的重担只能是李琴一个人来挑起。

  一度,李琴近乎崩溃。

  梦里,是生活突变的打击,是透彻的害怕和对未来生活的迷茫。

  醒来,是床榻上病倒的丈夫、生活上数不清的琐碎、田地圈舍间的农忙、以及四个未成年孩子懵懂的双眼。。。。。。

  从此,家里的大小事务,全落在李琴一个人身上。照顾孩子、照顾丈夫、照顾圈养的牲畜。李琴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机器。

  重拾信心,坚强到底

  接受丈夫已经倒下的现实,李琴对生活越来越迷茫,无助的她看着自己的家庭,泪如雨下。

  “每天醒来就不停的干活,累到四肢发抖,但我的生活并没有任何进步,我的家庭仍然是处在困难中。我曾想过去死,但是一看到孩子们,他们还那么小,我只能活下去。”坚毅写在李琴的脸上,但她红了眼圈。

  路朗村坐落在群山怀抱之间,层层叠叠的大山,挡住了山区人民发展的道路。山区的人们,朴实虔诚地传承着古老的农耕生活。坐山吃山,生活原始而规律,食能果腹已是满足。挣钱,在大山里,十分的困难。

  一个家庭里,总是要用钱的。钱要怎么挣?是李琴每天都在思考的问题。

  丈夫病倒之前,家里主要靠拖拉机运输挣取收入,现在丈夫病倒了,家里的拖拉机没人开了。“不如就自己来开吧!”李琴想。

  爬上拖拉机,李琴却呆住了,自己从没有学过驾驶拖拉机,要如何将这拖拉机开动呢。看看病床上意识不清醒的丈夫,李琴陷入了沉思。

  “我回忆之前他开拖拉机的动作,手是放哪里,脚是踩哪里。”经过一夜的回忆和摸索,李琴终于把拖拉机开动了,在漆黑的夜空中,李琴边哭边笑。生活终于找到一丝希望……

  路朗煤场。每天都有一个人来得最早。

  六点,煤场里就被哒哒哒的拖拉机声吵醒。一个女人驾驶着拖拉机,来到煤堆旁,自顾自的搬煤上车。

  “搬煤是最耗体力的,别的至少两个人,而且都是男人。整个煤场,就她一个女人,每天都要拖好几车。很辛苦,很令人尊敬。”煤场管理员叹着气说。

  在路朗煤场,李琴找到了生活的路子:从煤场批发煤炭,再用拖拉机运送到各个村子里去卖。

  每天,李琴上下煤多达4000斤。全靠她一人搬运,然后再分别送到各个村寨中去。中午,李琴顾不上吃饭,常常在街边买一碗方便面,或者干脆不吃。

  “经常累到全身发抖。很想哭,想问生活为什么这样对我。许多次,我都累到想放弃,但是一想到孩子们,又只能坚持下去。”李琴含泪说到。

  沙拉桥,是李琴开车最常经过的桥,李琴数不清,自己在这个桥上流过了多少眼泪。当自己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她就开着车来到桥上放声大哭。“在家里不敢让孩子看到我哭,怕他们担心。”

  在煤场,大家忘不了那个一边哭泣、一边咬着牙齿搬运煤炭的女人。在路朗村,大家忘不了那个无论晴雨总在路上奔忙的女人。阴底梁子上的大山和悬崖,忘不了那个蹲在黑夜中独自流泪修车的女人。

  在各个村寨,家家户户忘不了那个卖煤质量最有保证的女人……

  改变困境,撑起家庭

  李琴是家中六兄妹里唯一的女儿,自小,李琴聪明伶俐,倍受家里父母的疼爱。但是在哥哥们的影响下,李琴拥有一颗“汉子心”。

  家境虽然困难,李琴却不愿做等政府兜底的“等、靠、要”。在李琴心中,用自己的劳动力改变、创造生活,才是最长久和有用的。

  在李琴的影响下,孩子们也十分独立,大一点的孩子都会去找一份假期工,小一点的孩子就在家帮她做家务。

  5年来,李琴载着朝阳出发,披着晚霞回家。在开拖拉机的同时,兼顾着家里的农事、家务。家里没有因为丈夫的倒下而垮掉,反而更加井井有条。

  5年,李琴用坏了两辆拖拉机。

  “这些拖拉机跟着我从新到报废,都是我一个人在修理。今年买的这个已经是第三辆了。”李琴擦拭着拖拉机的挡风玻璃说。

  为了让更多人知道自己卖煤,李琴存了一笔钱,在路朗村的公路边修建了一栋两层楼的平方,煤就堆在房子旁边。自己方便,别人也方便。

  2016年,李琴的勤奋为她带来了10万元收入。

  孩子们都城里上学了,最小的孩子也只是一周回家一次。李琴常常一个人,不管下雨还是下雪,她都站在煤堆里,坚强地面对着眼前的“漆黑”,用双手翻捡着煤炭,又将无数沉重的煤炭搬运上车。

编辑:吴苏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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