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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小而美的生活哲学

作者:淇木  来源:北京青年报  发布时间:2015-09-08

螺蛳粉 插图/文一

    两年前,中国国家地理原创团队的编辑亚昆,在中国北方一个小村庄采访一位80多岁的独居老人。老人家里家徒四壁,放眼望去,他所拥有的最鲜亮的财产,是一只活泼黏人的小黄狗,和一株苹果树。那苹果树立在院子正中,结了一树红灿灿的小苹果,光彩照人。采访结束后,亚昆请老人坐在苹果树下按着跃跃不停的小黄狗,举起相机,端端正正地为他和苹果树、小黄狗拍了一张合影。临别时,老人执意要摘苹果赠给她。一会儿工夫,树上大半的果子都被摘了下来,院子里顿时黯然。亚昆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满是遗憾: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赠他,包括那张合影。

    类似的场景,曾在许多乡村的角落里遇到。面对那些丰厚的善意,总是无以为报。唯有以笔和镜头记录,使他们在岁月中留下痕迹。

    2014年,广西临桂横山古村,55岁的陈富息顶着晨露走进豆腐乳作坊,一块块豆腐在层层叠放的杉木箱里静静发酵。广西浦北木叶定村椎树林里,村民容家良在深厚的落叶层中找到四五朵圆头圆脑、颜色红艳的红椎菌。湘西山江苗寨,非遗传承人麻茂庭坐在昏黄简朴的老屋里,沉默着在一根银条上雕琢图案。这些来自土地的安心物产,带有双手温度的传统民艺,当地人日复一日的生活,便是最地道的风物。

    一年多时间,《中国国家地理》发起的“地道风物”团队及特约作者、摄影师,走过广西、湘西、黔东南、川西南等行政和地理文化区域,36座城市、120多个村寨、10余个少数民族聚居区,100多名农人、50多位手艺人,累计200次深入乡土的探访,完成了《地道风物》广西篇,也搭建一座沟通城市和乡村的桥梁。

    诚然,很多时候,乡村封闭、寂寥、琐碎、保守。它常常让出走的人满怀乡愁却不得回归,也常常让留守的人困守孤独而没有出路。但同时,乡土的另一面,又让人满怀期待:在人们长长久久生活的土地上,散落着一些最质朴的美好,那里风俗流溢、物产丰厚。这是一种断裂的文化景观,然而,既有断裂处,就有搭建桥梁的可能性。

    《地道风物》就成为了这样一座桥梁,去发现乡土中国之美。“发现”这个动作,既包含了“寻找”,又孕育了“表达”。只有去发现乡土之美,才能使乡村的传统价值进入更多人的视野,从而使乡村不再趋向凋敝。而乡村的传统手艺、物产,经过动态改良,进入城市消费,同样能为城市价值观提供一种新的视角——终于有一种可能性,让我们不再被笼统的消费潮流所裹挟,而是在传统的、小而美的风物中获得一种新的生活哲学。

    《地道风物》的第一站,把视线投向广西,与陈晓卿、杨小肃《秘境广西》纪录片团队一起,邀请《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的作者及当地知名作家、学者,用了大半年的时间,从湘桂走廊的严关,一路南下到梧州、钦州;从红水河流域的乐业天坑,沿西江水系,抵达两广交界的梧州,去发现一个丰富而多元的广西。

    山水同鸣的旖旎风景,古老越人的农耕传奇,北回归线结出的天然硕果,没有围栏的民族博物馆,漓江上与鸬鹚共演的孤独渔民,甚至是你手边的那碗米粉……广西那道神秘的屏障终于被次第打开,“地道风物”不再是字面的循环,它成为了一次鲜活的生命体验,刷新着我们的意识、行为、所在和所用。

    在书里,我们看到了广西北部湾的京族三岛,这个中国唯一的海洋民族。渔民们踩着高跷耕海牧渔,京族少女的奥黛飘逸在无边的海浪里。夜阑人静海风吹拂时,京族人的独弦琴在海边悠悠响起,消解一整天劳作的疲惫。除了这些,京族三岛还有一样无比销魂和神秘的美味。当地的一家饭馆,老板名叫“阮三娘”,店里只卖白米饭,每天门口站着、蹲着排队的食客却不计其数,秘诀就是鱼露。不需任何作料和下饭菜,一碗鱼露拌饭就已鲜美无比。阮三娘说,酿制鱼露的程序并没有多少诀窍,最重要的是用心。阮三娘的用心体现在,她不仅选用最新鲜的鱼虾,甚至还会去观察海洋潮汐、阴雨晴天的冷湿变化,因为这些都会对鱼露的鲜味带来影响。

    用心去做一件事情,总不会有错。像阮三娘“鱼露拌饭”这样的故事,在《地道风物》的寻访中还有很多。用心,是这些故事的共同特征。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里,想要用心,脚步就变得慢起来。将近两年的时间,《地道风物》走过广西、湘西、黔东南……一点点到达、深入乡土,去发现乡民在朴素自然观下辛勤劳作得来的天然物产,探寻手艺人用带有温度的双手打造出的经久耐用的民艺品,挖掘乡村不为人知的美好故事。惟愿通过脚踏实地的寻访,能让你重识原乡传统,重获最本真的生活方式。能让你,不忘故土之美。

    我们在《地道风物》读到的,是通过脚踏实地和用心的寻访,树立起的“地道风物”的标准和信用,呈现丰厚安心的道地物产;通过新锐设计,让传统民艺获得新生;以及和志同道合的人们一起启程,踏上原生态的主题乡土之旅的愿望。

编辑:张小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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