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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路内继追随三部曲之后,推出长篇新作《慈悲》

他谦卑地书写父辈的背影

作者:路艳霞  来源:  发布时间:2016-01-13

作家路内

《慈悲》封面

    在过去7年的时间里,作家路内写了6部长篇小说,他笑称自己从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射手座”,光荣蜕变成一个磨磨唧唧的“天秤座”。

    路内最新长篇小说《慈悲》近日首发。首发式上,路内穿的宝蓝色衬衫和《慈悲》的宝蓝色封面相互呼应,那是一抹让人安静的色调,与《慈悲》的内敛笔触也在巧妙应和着。

    把父亲的经历写进小说

    70后作家路内以他的追随三部曲《少年巴比伦》《追随她的旅程》《天使坠落在哪里》蜚声文坛,读者在他的黑色幽默和机智调侃中,和主人公路小路产生强烈共鸣。

    《慈悲》仍是一个和工厂有关的小说,然而,却不再是关于路小路怅惘的青春追忆,而是将笔触放到了路小路的父辈身上。全书历史时间跨度较长,从主人公水生12岁逃饥荒写起,一直写到他50多岁下岗。与此相对应的历史时期,是从国家的三年自然灾害到上世纪90年代的国有企业改革。

    《慈悲》中的人物是苯酚厂的工人,他们没有兴邦治国的抱负,也没有家国命运的忧患,他们只有粗粝庸常的生活,在意的是触手可及的实际利益,也无可避免地深陷狭窄无聊的人际关系中。小说的一个关键词是“补助”。为了这点补助,工人们廉价地兜售自己的隐私,而水生则在替工友申请补助中,一路走来。路内用极为节制和冷静的叙述,讲述了这个化工厂在50年里的兴衰历史;用内敛和简洁的描写,为读者生动刻画了一代工人的起伏命运。

    路内谈到写作缘起时说,前年过春节时,他父亲讲起自己当年在国营工厂的往事,“我爸说,当年他可厉害了,主要帮人家要补助。他就像一个演讲家一样,站在那儿演讲,说车间的人穷到什么程度……”父亲告诉路内,他这样做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车间里的“穷鬼”,“国家给他们补点血,他们就能争口气。”

    有人曾质疑路内,如果真对工人感兴趣,就应该写当下的工人。路内回应说:“我可能更感兴趣的是在过去年代中,普通人的生存状态。因为在当下生活中,有太多过去的影子,有些陈旧观念和陋习至今仍在阻碍社会和历史的发展。”路内说,回望过去,不是留恋过去,而是想让当今的社会发展得更好,更理性。

    纪录片风格的现实主义

    “我想提供一个更坚实一点的文本出来,这个文本放弃了我以前常用的荒诞、变形的手法,我想使用一次批判现实主义的方式来完成这部作品。”路内说。

    事实上,随着《慈悲》的诞生,一种新的现实主义写作手法也由此诞生,那是类似于纪录片风格的纯写实的现实主义,没有之前现实主义作家的厚重历史感和沉重责任感,有的只是近乎疏离的场景再现:机械无望却又奋力挣扎的工人、暗夜中的争斗、时间锈蚀了的钢铁管道、庞然的厂矿……这样的写作方式,在同行张悦然看来是有特别意义的,“如何去写不了解的年代,路内作了减法,而且采用了对话的方式,这是个很好的方法。”

    《慈悲》作为长篇小说只有12万字,路内毫不讳言,他私心里参照的小说正是鲁迅的《阿Q正传》。鲁迅就是用不太大的体量来完成了长篇小说的体量,并且反映了当时所处时代人们的痛苦。“时间过得很快,好像就是一瞬间,一眨眼,我已经40多岁了,我爸爸已经70多岁了,历史发展比我们想象的要快。”路内说。所以,他也采用相对比较快的笔调,而不是慢慢地去讲小说主人公的生活。

    “过去路内写的作品有点自恃傲物。”文学评论家陈晓明评价说,读《慈悲》,他会忽然发现路内成熟了,“他的苦难叙事、工人叙事、怀旧叙事,都有一种内敛。”在他看来,《慈悲》如同儿子在抚摸父辈的累累伤疤,呈现的是父亲的背影。“朱自清看到的父亲是穿着农民衣裳的,父亲的背是弯着的。而水生的脊梁是光秃秃的,但是挺直的。”陈晓明认为,路内谦卑书写父辈的历史、父辈的背影,写那一代人的经验,有一种在冰冷的寒夜里透出来的丝丝温暖,有一种希望在。

    “存有一些基本的自尊心”

    路内从事过工人、营业员、推销员、电台播音员、广告公司创意总监等十几种职业。他如今的生活很简单:送完女儿上学,就会在上海家中的书房里写作,每天写大约千字,“我的书还不是很能卖,我女儿也不指望我养着,有她老妈。”

    路内很难说清自己的文学兴趣的真正起源,但他清楚记得上世纪90年代初,他从工厂图书馆借到了《当代》《收获》《十月》,那个年代优秀作家的好作品,他都是在期刊上看到的。让他受教的作家包括王小波、余华、苏童、王朔、孙甘露等。他还从沈从文和汪曾祺身上受到语言上的影响,“25岁之前,我除了米兰·昆德拉,对其他外国作家真是一知半解。但25岁之后,我再看福克纳、海明威、马尔克斯,就真的理解他们了。”

    1998年,25岁的路内开始了他的写作冒险。那个时候文学是他的对手,他想征服它,“当时我对文学存有虚妄的追求。”在当时那个年纪,在不是很开放的社会环境下,他想自己的作品能在期刊上发表,就是胜利。路内从工厂辞了职,他告诉喜欢看文学杂志的妈妈说,他要写作。妈妈有些发愁,但定了定神说:“那好吧,我养你。”

    路内当年住在苏州,房前有一条公路。他每天会坐在桌前往稿纸上写东西,每当卡车开过,木头窗户会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那一年他其实没写出什么东西,而且后来果真是再也写不出来。但他记得当年留下的唯一成果,是在《萌芽》上发表了一部5000字的短篇小说,拿到了200元稿费。

    一路兜兜转转,路内最后落脚成为专业作家。就在去年9月,《少年巴比伦》英文版已在美国亚马逊网站名列亚洲文学榜第一。路内已到不惑之年,他反而很警惕7年写出6部长篇这件事,并打算放缓写作。他的内心也更坚定了一件事情,“我可能跟水生一样,还存有一些基本的自尊心,如果放弃我的小说,这么多年我就白干了。”

编辑:张小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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