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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俄罗斯做客的法国孩子

作者:张梅  来源:中国妇女报  发布时间:2014-06-13

    女儿在法国已经上中学了,初一时,不仅学习英语,还选修了俄语。今年学校组织他们去俄罗斯家庭交换两周,她兴奋极了。

    学校选在严冬去圣彼得堡,可能是法国没有那么寒冷的季节吧,特别是我们的城市位于英国对面,典型的海洋性气候,四季温和。所以,孩子们会很兴奋地想象着白雪皑皑的美景。女儿和她的同学们,在法国很少见到真正下雪,除非到了冬假的滑雪季节,但那没法儿和俄罗斯的大雪相比。

    准备箱子都是孩子们自己的任务,老师发给每名学生一个单子,列出根据当地的气候,建议带的衣服。不过最后决定把哪些放在箱子里的还是孩子们自己。因为在法国冬季并不冷,一般来说孩子都没有羽绒服。

    女儿的一个好朋友露易丝,为了美,平时就穿得很少。挑的羽绒服明显不够暖和,只是样式很时髦,肯定不够抵御零下15℃到20℃的低温。我以为她妈妈一定不会同意女儿的选择,但走的时候,露易丝竟然穿着那件她挑选的羽绒服。

    孩子看上去都很高兴,露易丝的妈妈却在一旁和我说,我女儿穿着这件羽绒服,到了俄罗斯一定会生病的。我问她为什么还要给她女儿买这件,她说是女儿自己的选择,而且露易丝坚持说这件对她就够了。孩子们上了车,高高兴兴地奔往机场,露易丝的妈妈却在旁边叹气说,她回来的时候,就会明白自己选错了衣服。

    孩子们走了,妈妈们每天相互打听是否有新的消息。果然,露易丝到了那里第二天就冻病了,但是不敢和家里说。可能意识到不听妈妈的话,生了病很不好意思。我以为她妈妈会着急,没想到她妈妈却平静地说,希望她下次会听我的话了。

    这次交流有三个老师陪同前往,不难想象带着35个14岁的孩子,两个星期在异国他乡,一定很辛苦。虽然每个孩子都有一个家庭接待负责日常生活,但老师们也要时刻保证孩子们的情绪稳定,尽快适应当地的生活。最重要的是提高他们的俄语交流水平。因为那里的家庭都不会说法语,这些法国孩子每天和俄罗斯孩子到学校上课,下课后,要单独面对一家说俄语的人,精神还是很紧张的。再有就是生活上的不适应。

    俄罗斯人的生活水平比法国人相对低一些,法国孩子首先不习惯那里的住房狭小。在法国也不是人人都住别墅,但是有两三个孩子的家庭,一般会贷款买独栋的房子,所以每个孩子的空间相对比较大,有自己的房间。到了圣彼得堡,那里的接待家庭都是住公寓楼,而且一般是两居或三居,很少有家庭可以给这些法国孩子提供每人单独的房间。

    女儿在邮件里说,那里的公寓和北京的单元房差不多,但是很习惯,因为每年她都回北京两个月,房子小反而觉得一家人气氛挺亲热的。另外,她发现俄罗斯人很多地方像我们中国人。比如她送给人家礼物的时候,俄罗斯人不会像法国人那样,过来抱着你亲两下,表示感谢,也不会当着你的面打开,而是很无所谓似的放在一边。这一点让她的朋友们很失望,认为人家不重视他们精心挑选的礼物。

    再有,俄罗斯人特别热情,总是问她饿不饿,竟然每两个小时就给她准备一次饭吃。好像老是怕饿着她。结果,两个星期让她长了两公斤。俄罗斯人不用大毛巾,洗澡后,也用像中国人那样的小毛巾擦干。她的朋友们每次见面都相互抱怨说,洗完澡后不知道怎么用小毛巾把全身擦干。最像中国人的地方是,每个人都有一个固定的杯子喝水,两个星期的时间,她一直使这一个杯子,和她在北京一样,每个人天天用自己的杯子泡茶喝水。可是法国人却是每个杯子用过一次后,就放到洗碗机里了,下次再换个新的。

    妈妈们每天也因为这些来自孩子们的新闻很兴奋,担忧的也有,但更多的是为孩子们能感受到不同的生活环境而高兴。有个孩子每天都和妈妈还有老师抱怨,想提前回家。她的妈妈在邮件里对她说,确实,我们每次去别的国家旅游,都是住宾馆,没有机会看到当地人的真正生活,更不可能在别人家里住两个星期,你多么有运气呀,应该好好利用这样的机会了解和法国不一样的生活。

    去机场接孩子们回家的时候,很多家长抱着鲜花,等在那里准备送给老师。

    看得出来,家长们很真诚地感谢学校和老师组织的这次活动,三个老师看上去很累, 但是家长们的鲜花和感谢,让他们舒心地笑了。一位老师很幽默地说,这次交流让你们的孩子“享受委屈”了,但是,你们一定会发现自己的孩子长大了。

    (作者现在法国圣万桑中学任中文教师)

编辑:任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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