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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大电影:迎合男性身体化审美欲望

作者:李攀 温春然  来源:中国妇女报  发布时间:2018-08-21

    编者按

    以互联网为首发平台的网络大电影,从2014年仅有450部到2017年的5620部,播放量已很庞大,具有不容忽视的社会影响力。作为以30岁以下青年男性为主要受众的网络大电影,在内容上具有明显的性别偏向,更加迎合男观众身体化的审美需求,女性被塑造为始终向男性敞开的身体集合。这种女性形象不仅影响特定观众的价值观、性别观,且对女性的生存与发展、男女平等价值观的传播也将产生不利影响。

    自2013年诞生以来,网络大电影的数量就急剧增长,从2014年仅有的450部增长到2017年的5620部。与激增的作品数量相伴随的是其所具有的庞大播放量。一部热门网络大电影的点击量至少在2000万次左右,如《龙棺古墓》这样的影片播放量甚至高达4500万次。而另一组统计数据则令这种影响力具有一层难以回避的性别政治意义。通过数据可以发现网络大电影的主要观众由知识水平相对有限的“90后”“00后”青年男性组成,这也构成了网络大电影在题材、故事、视听等方面具有明显性别偏向的主要原因,尤其是对女性形象的构建而言,网络大电影更存在着难以回避的现实问题。

    网络大电影90%左右的播放量都集中在惊悚、爱情、剧情、喜剧四种主要类型,而在这些影片中女性形象始终占据着异常重要的位置。对此类网络大电影中女性形象的探析不仅能够较为准确地把握住此类作品所持有的性别观,同时还能洞悉此类网络大电影对青年男性观众的性别观、价值观会产生怎样潜移默化的影响。

    以软色情方式增强对男性的视觉吸引力

    不同于传统院线电影,受制于特殊的播放环境,网络大电影必须尽快地抓住观众的眼球。对一部网络大电影来说,片名、海报、影片前6分钟是决定其能够获得有效观看的三个最核心的元素。所以对于以青年男性为主要受众的网络大电影,在这三个方面也以凸显女性性别特征或以软色情的方式刻意增强了对于男性的视觉吸引力。

    《我的极品女神》《寡妇刺客》《特工总裁小辣妹》《盲少爷的小女仆》,甚至还有更为露骨的《欲望都市》《车震陷阱》《台北夜蒲团》等片名,着力强化女性性别特征的同时给予观众明显的性暗示,女性以纯身体的形式作为男性窥视的对象。

    在影片海报的制作上,这种倾向表现得更加明显,衣着暴露的年轻女性往往被呈现在海报的视觉中心,甚至在有些海报中女性往往被设置在男性的附属位置,暗示男性对于女性身体的蛮横占有。如《大嫂》的海报中女主角依偎在男性双腿之间眼神暧昧地看向观众,这不仅表现了男性对女性的性欲望,同时还将女性视为单纯的附属物。《醉有应得之情欲世界》的海报被设计成两名被捆绑的衣着暴露的少女,这不仅是男性对女性身体野蛮占有、控制的直接表现,更暗示出一种对女性身体施虐而产生的不正常的快感心理。而更为值得注意的是,衣着暴露的女性所具有的象征意义,即这种形象暗示出男性对女性的欲望来自女性以暴露的身体、魅惑的眼神而对男性产生的主动性诱惑,这无形之间转嫁了男性赤裸欲望的道德责任,给女性扣上了牢固的道德枷锁。

    在影片内容上,网络大电影也尽可能在前6分钟营造看点,力图牢牢吸引观众眼球,尤其是对惊悚、爱情这两大类型的网络大电影来说更是如此,而以女性的性感躯体为媒介来营造或惊悚或暧昧的影片氛围成为此类影片常用的手段。如爱情片《隔壁女生的日常》在影片开头就设计了男主角通过望远镜偷窥对面三位女生的场景,透过男主角的望远镜,影片营造了明显的窥视效果,女性完全处在一种被动观看的位置,本应平等的男女关系通过望远镜退化为一种奥威尔式的“单向度”等级关系。而如恐怖片《13-14室》则在影片刚开始就设计了女主角深夜穿着红色连衣裙行走在深夜空旷的街道,女演员的胸部因处在镜头前景位置的构图手法而得到了进一步加强,女性身体被碎片化为身体的集合。

    使女性形象服膺于男性至上的权力系统

    以青年男性为主要受众群的网络大电影实际上已经逐渐形成了一套新的权力系统以及由此而衍生出的影像修辞系统,而其最终结果之一就是将女性重新置入男性权力体系中而物化为一种始终向男性敞开的身体。而这种身体的敞开又分为被动敞开与主动敞开两种不同形式,同时每种形式都蕴含深层且微妙的性别政治意义。

    所谓“被动敞开”是指男性以暴力、偷窥等手段违背女性意志,占有女性身体的形式。如爱情片《虐心爱情故事之欲爱》中作为霸道总裁的男主角常常强吻作为富家千金的女主角。剧情片《大嫂》中女主角因为父亲欠债而被黑帮强奸。在这种被动敞开的情节设计中,女性往往作为受害者受到男性蛮横权力的侵害。

    所谓“主动敞开”是指在影片中女性作为行为主体以性感身体主动诱惑男性进入精心设计的情色陷阱,而男性则往往被塑造为单纯的受害者。如《13-14室》中的男主角是一个来自农村自幼丧母的单纯、善良的男孩,而身材性感、长相妖艳的女主角却是由觊觎男主角身体的女鬼所化。同样令人值得思考的是在其他恐怖题材的网络大电影中,女性角色也多以恐怖形象加以呈现,她们或利用自己的身体对无辜男性加以诱惑或利用超现实力量吸取男性精血。需要特别指出的是,男性精血具有一种弗雷泽“金枝”式隐喻意义,在此表征男性权力与地位。相较于被动式敞开,身体主动敞开的女性形象暗示出男性观众对于女性的复杂心理,既渴望能够接近进而占有女性身体满足自己的性欲望或性幻想又担心自身权力地位有被女性夺取的危险。

    当然,不论是被动敞开还是主动敞开都不是网络大电影的独创,在传统影视作品中这两种敞开方式都是存在的,但所不同的是网络大电影在这种敞开过程中对身体视觉的呈现表现出的极端重视。不同于传统影视作品更为精良、艺术化的表达方式,网络大电影在对女性身体的呈现上表现出更为明确的男性视角,其影像修辞系统也更是服膺于男性至上的权力系统。正如之前所指出的,爱情题材、惊悚题材的网络大电影在女性角色的呈现上往往重点关注于女性身体的影像呈现,通过简单的突出与强化原则,始终将女性身体保持在镜头的视觉中心,尤其是女性角色初次登场的场景中,往往会通过身体敏感部位的特写来吸引观众,这是网络大电影将女性置于附属物位置的视觉权力系统的重要修辞手段。

    同时,这种以女性身体为视觉中心的创作逻辑也同时影响到了网络大电影对女性演员的选择,对表演技巧的追求往往被舍弃,而外部形象被作为首要参考。此类作品无疑将对年轻男性观众的性别观、家庭观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同时,由于该群体的知识水平相对有限,对于此类影片中所呈现的女性形象不能加以有效的甄别很容易与现实认知产生混淆,进而影响到自身的价值判断与行为选择。

    (作者单位:山东女子学院)

    注:本文为全国妇女/性别研究与培训基地项目“中国小妞电影中的女性形象研究”阶段性成果。

编辑:任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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